蔡孟翰|侏羅紀的全面進化!一次看懂觀審制、陪審制、參審制

偶像劇以往都是編劇決定故事的結局,但有時候編劇所寫的情節卻未必會得到觀眾的喜愛,甚至可能會招致觀眾因此灌爆官方網站抗議。後來偶像劇開始嘗試在網路開放投票,讓觀眾可以決定故事的發展,究竟要讓女主角跟男一在一起還是要選擇男二?究竟男女主角最後要結婚、分手並彼此祝福、還是因為車禍而失憶?觀眾的決定會影響戲劇未來的發展,也因此使觀眾對於這部戲劇的認同感更高。法官寫判決跟寫灑狗血的故事畢竟有所不同,但是若長期無法說服社會大眾,那絕對不會是一個良好的社會體制。


 

近年來,許多重大矚目案件因法官判決不符合人民心中的期待,包括頂新劣油案魏應充獲判無罪、遠雄賄賂案趙藤雄獲判緩刑等,導致司法的公信力備受質疑,也使司法改革的議題備受國民關注,有力聲浪倡議讓人民可以參與司法審判;而在2016年總統大選的第二次辯論會上,候選人也提出改革司法的政見,不謀而合的批判觀審制,候選人朱立倫主張全民參審、候選人宋楚瑜提議陪審制。那什麼是觀審、什麼是參審和陪審,只差一個字會差到哪裡去呢?

雖然憲法第80條規定,法官依法獨立審判,司法權並不容易受到其他權力的監督。不過為了確保司法權的審判公正性,加強司法的公信力,法院組織法第86條規定「公開審判原則」,人民得於法官開庭時到場聆聽審理案件,僅有在例外情況下(如性侵案件、少年案件、營業秘密案件等等)。

不過目前我國法律人民雖然有權聽法官審判,但定位卻只是觀眾,沒有辦法動搖法官的心證、或影響判決結果。為了消滅恐龍、或為了讓人民知道其實法官不是大家心中想像的滿嘴獠牙,法院開始讓未具有法律專業背景的大眾可以參與刑事審判。其實在其他國家亦有人民參與審判的司法制度,以提高司法透明度、增加人民的信賴感。

我射箭、你畫靶—陪審制

先從大家美國電影裡常看到的「陪審制」說起。

電影裡,常見數名民眾所組成的陪審團坐在法院一旁的席位,聽得法官訊問被告後,最後由他們表決認定被告是否應該被定罪。這就是所謂的「陪審制」,英美法系是主要陪審制的代表國家。

陪審制下,由法官主持審判程序的進行,而民眾所組成的陪審團(jury)根據法官審理過程中對被告或證人的訊問、證據能力的認定,進而以法官給與的法律見解(instruction)認定事實是否符合刑法以及刑事訴訟法等法律的規定,最後做出決定(verdict)判定被告是否有罪或無罪。陪審團做出事實認定後,接著再由法官就陪審團的結論做成判決。除此之外,原則上,都是由陪審團對被判定有罪的被告予以量定刑責。

所以陪審制是人民與法官分工審判情況。人民聽聽被告的辯解、聽聽證人的證詞、看看雙方出示的證據後,心中評估誰的話比較可信、被害人的死「糾竟」是因為命運無情的捉弄還是貪婪的慾望在作祟、郎到ㄉㄟˋ喜母喜被告抬A(人到底是不是被告殺的),心中做出決定。若陪審團聽完後覺得被告其實有不在場證明,認定他無罪,那法官就乖乖照無罪的結果回去寫判決書;若陪審團覺得被告說詞反覆根本不可信,認定他有罪,那法官還是要乖乖寫判決書,並決定被告要關多久。

通常陪審員之間原則上須要達成「一致決」或「特別多數」,因此不太可能會像金馬獎得主以評審一票之差而「險勝」的情形。若陪審團歧見較大,就可能須要重新選任陪審團或重新進行審判程序。
陪審員的選定是由一般公民中抽選。而人數依各國法律規定不同而有所差異,不過最常見的人數為12人(大家可以參考一部著名的法庭電影《十二怒漢》)。

「陪審制」有點像隨機選了幾位觀眾出來,重新把偶像劇目前所有集數重新一起看一遍,編劇會邊提醒重點,最後在由觀眾根據這幾集看完後的心證決定本劇的結局男女主角是否應該在一起。大家完成結論後,再由職業的編劇安排要如何以既有的素材撰寫詳細的理由(例如兩人突然驗了DNA後才發現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因此不能繼續在一起)。

*此部分為大原則式的介紹,各國及美國各州可能有不同的規定

牽手連心共協力—參審制

參審制」,以德國和日本為代表(日本稱為「裁判員制」)。參審員不同於陪審員有獨立於法官的席位,而是與法官座位並列,甚至可以和法官交換意見、參與訊問證人或被告的機會;參審制即是人民與法官一同合作審理案件,共同認定事實、適用法律、量定刑罰

不過此使用制度的國家因社會風氣對法官的信賴度較高,因此人民不極力追求法官和參與審判的人民應該分立,法官的權力未如同陪審制削弱的那麼明顯。參審制,因參與人民會和法官共同討論,所以人民較容易受法官的意見所導引,不過畢竟人民在最終判決的決議上有重要的影響力,人民的心證也稀釋了法官專斷的可能。

「參審制」有點像幾位觀眾一同參與編劇討論劇情的過程,大家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最後觀眾和編劇一同討論出故事的結局。如果觀眾不同意,編劇不能自己決定要男女主角成雙成對;除了得到男女主角最終沒有在一起的結論、連原因是因為女主角得癌症死掉了等細節都要編劇和觀眾一起得到共識。

來,哩共跨賣—觀審制

司法院近年來努力推動「觀審制」,性質較似於參審制,人民座位與法官並列、並得訊問被告與證人。觀審員最終提供其意見公法官判斷上的參考,但審判結果由法官參酌人民觀點後最後決定,並不受拘束。因為此制度的設計並未制衡法官的權力、人民對於法官最終的判斷影響極為薄弱,恐無法有效削減法官的專斷,也因此招受不少民間團體的批評。

「觀審制」有點像觀眾參與編劇討論劇情的過程,近距離參與及體驗編劇考量劇情走向的思維;觀眾也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左右編劇的決定,編劇蒐集完大家想法並予以判斷後,自行決定最終故事的結局。

點點點,國王下山來點名,三審制該點到誰?

電影裡的恐龍人人聞風喪膽、見了就拔腿倉皇而逃;人們心中法庭裡的恐龍,卻是使人憤愾、叫罵連連,狼狽的不是大眾而是恐龍本身。

法官的判決與人民心中的情感有極大的落差是不爭的事實、人民因不信任司法而有損法院的威信也是越趨明顯的危機。此時,法律專業人士不能屢屢再以「大眾不熟諳法律,所以才會產生誤解」為由,而否定司法改革的必要性。如何增加法官審判上的透明度,使人民接近法律、認識法律,絕對是必要之徑。
「法院的法官都是一群恐龍」,若此命題為真,可藉由人民參與司法審判,扭轉法官的惡性,彰顯大家期待的正義;若此命題為否,透過人民更近距離的參與審判,可也使參與的人民化解心中的誤解、也提升社會大眾對司法的信賴程度。

因此,如何設計或選擇司法審判制度以提升人民參與,是司法改革上必要努力的方向。當然,在新的制度尚未建設完成之前,透過法律白話文網站,拉近人民與司法的距離,也是不錯又快速的方法。

大放送:三種制度表格比較screenshot

*此部分為大原則式的介紹,各國及美國各州可能有不同的規定

司法院宣導觀審制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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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 孟翰 Written by:

追求繪畫的浪漫~ 追求文學的浪漫~ 追求藝術的浪漫~ 追求人權的浪漫~ 追求把浪漫體現在生活的浪漫~ (台北大學法律系、東吳法研所國際法組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