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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思客|五月風暴重演?從法屬圭亞那看「黃馬甲」運動

微思客編者按:法國「黃馬甲」(法語:gilet jaune)運動引起了全球關注。有人說,這是法國五月風暴的重演,也有人說,這只是法蘭西帝國骨子裡的反叛。微思客特地翻譯了華盛頓郵報的一篇評論《To understand the Paris ‘yellow vests’ riots, look to French Guiana》。作者Manu Saadia在這篇評論裡,把近期的「黃馬甲」運動跟2017年法屬圭亞那的反抗運動相比較,從另一個角度,解讀了「黃馬甲」運動下的法國社會。

作者:Manu Saadia/《Trekonomics》作者,常駐洛杉磯,關注法國時事,第一且唯一的興趣就是未來。

巴黎市長安娜·伊達戈(Anne Hidalgo)稱這次巴黎週六的暴亂是自1968年5月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困惑的政客與專家力圖從法國近代史裡尋找先例,來解釋這次社會危機的深度與廣度。與2005年秋天那次震動貧困郊區的暴亂不同,這次事件不牽涉二、三代年輕移民,反而與2017年發生在另一處荒僻之地——法屬圭亞那地區的事件存在共性。

用法式行政語委婉言之,「海外領土」(overseas territory)圭亞那可當做放大鏡,以期更好理解這次迫使政府暫停對柴油增稅的抗議活動,包括一直以來困擾法國本土鄉村地區的更廣泛問題。

法屬圭亞那是法國的一塊老殖民地,位於蘇利南和巴西之間的大西洋海岸,面積大小近似美國南卡羅來納州。作為一個曾經的流放地——1973年的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和達斯汀·霍夫曼(Dustin Hoffman)的《惡魔島》(Papillon,原文為法文「蝴蝶」之意)使它永垂。

如今的法屬圭亞那藉其靠近赤道的地理位置,成為法國蓬勃發展的航太工業基地。法屬圭亞那誕生了不少法國名人政客,從夏爾·戴高樂最初的支持者之一Félix Éboué,到前任參議院議長Gaston Monnerville,又如最近通過國會建立同性婚姻合法化里程碑的女司法部長克利斯Christiane Taubira。


然而,儘管擁有傑出公務員與高科技的庫魯火箭發射台,法屬圭亞那卻在逐漸扭曲瓦解。航太工業的巨量投資,一個全球性企業與法國工程的展示卻未能惠及當地民眾。法屬圭亞那似乎應理所當然被巴黎忽視:貧窮,補品等以及缺乏學校等適當的公共服務,警局及醫院由巴西和海地的移民潮混合構成。(1990年至2015年期間,法屬圭亞那的人口從115,000人倍增到260,000人)

2017年三月的法國總統競選期間,一批由草根階層組成的反對者開始示威,反對將非營利的庫魯醫院出售給私人經營者。他們在沿海主要公路設置路障,有效阻塞了進入太空中心的通道並多次拖延衛星發射。這次運動很快激起蒸汽並擴散到法屬圭亞那首府開雲(Cayenne),且向西擴展至聖勞倫特-杜馬羅尼(Saint-Laurent-du-Maroni)。

支持者在全體居民中壯大,該運動領導人擴大了他們的要求——當地關於醫院私有化的爭議陷入劍拔弩張之勢,在這場為期一月的抗爭中,呼聲要求更好的學校、期一月的抗議要求更好的學校、基礎設施及更多國家投資來抵禦貧困,失業及犯罪。簡單來說,抗爭要求貧困國家與大洋彼岸都市之間之平等的圭亞那人成功了。


這個運動既不和平也沒有秩序,它給當地經濟帶來了巨大的動盪,暴動發生之後,一些公共設施遭到了損壞。但運動最終還是成功了。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政府同意緊急撥款30億歐元,專門用於學校,青年就業,醫療以及警隊資源。

當示威者穿著標誌性的黃馬甲堵塞著各條大道時,人們可以看到法屬圭亞那的類殖民局勢跟法國大都市的郊區之間驚人的相似之處。

法國鄉村,也被稱作「法國深處」(France profonde),它離巴黎之遙遠仿佛是法國的海外領土一般。比起地理上的距離,更遙遠的距離則是在社會裡,但這個距離對於政府來說也是非常難跨越的。

對於法屬圭亞那來說,太陽底下無新事。巴黎跟其他幾個法國大城市都是富有且生機勃勃的。它們有世界級別的基礎設施,公共交通和研究中心,它們吸引了大量的投資,高新的新企業,以及大大小小的商業公司。

相比之下,法國的那些小鎮跟小鄉村則承受著去工業化以及公共服務、交通基礎建設匱乏帶來的影響。這使得擁有一輛車成為了在大城市謀生,看醫生,購物,接送小孩的必需品。很多「黃背心」示威者被巴黎、里昂或者波爾多的昂貴生活成本擠出了大城市,被閃閃發光的高速列車繞過,更是被困在了全球經濟化的慢車道上。

在絕對意義上來說,他們不一定很窮,即便用法屬圭亞那的標準來看也是如此,但他們都承受著相似的不公義,那就是他們跟其他法國人以及那些在巴黎生活的國際精英之間是不平等的。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最近的燃料稅加價會被人們認為這又是那些遠在巴黎的技術官僚「腦子一熱」的又一個任意決定。而這一次則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2017年法屬圭亞那的示威者們跟他們在2018年法國大都市示威的同伴們,最大的相異之處在於其身份。

在法屬圭亞那的大部分歷史裡,它都是法國的一個邊陲殖民地,其人口是由亞馬遜部落,被奴役的奴隸以及囚犯拼湊而成。另一方面,歷史學家會注意到,從法國大革命開始,鄉村法國就成為了共和國的脊柱,充滿著反抗,但同時也秉承著激進的共和主義和平等主義。

這部分的法國是不會像邊陲殖民地那樣輕而易舉就被政府管理的。有的人甚至把這部分的法國稱作「共和主義特權」(republican privilege),如果不是白人特權(white privilege)的話。

翻譯:肖瑤、元嘉草草
微思客編輯:元嘉草草
白話文編輯:李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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