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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轉星期四#01】法客電台×葉虹靈|轉型正義直球對決!

接下來連續六個禮拜,「促轉星期四」要來討論與轉型正義有關的話題,本單元與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合作,第一集邀請到促轉會葉虹靈副主委,曾在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服務,也有許多民間及官方轉型正義經驗。

轉型正義是什麼?跟回顧歷史有什麼不同?

轉型正義這個詞起源得較晚,葉副主委說,轉型正義是從1980年代,民主社會在民主時期處理非民主時期對人權侵害回復的措施,而轉型這個詞,是指政體轉型的時期。轉型正義用白話的方式表達的話,其實就是「你如何看待你的同胞曾經遭受國家的傷害,以及如何預防再犯」。

「有一位60幾歲的女性,她的父親在其嬰兒時期被槍斃,她希望我們幫她找父親的照片」

「小時候父親被槍決,她的媽媽受不了被歧視是『共匪的老婆』,因此吞鹽酸自殺,在草席上翻滾三四天後身亡,於是就跟著奶奶長大。後來聽說憲兵三不五時闖進她家,進來就把地瓜稀飯踢翻,只能和奶奶抱著痛哭。而這位家屬想要的是找到父親的屍骨。」

轉型正義與讀讀歷史課本回顧歷史是不同的事,過去民主化以來,政府也已經發放補償金,但是對家屬來說,他們要的可能只是一張照片,或者只是想知道父親被葬在哪,促轉會從檔案局七千多頁的資料找到。這些家屬其實跟我們一樣,就是一般生活在這塊土地的人,葉副主委有社會學的背景,因此很重視臺灣這塊土地共同體的概念,亦即我們如何看待我們的同胞受到的傷害,以及我們認不認為這些傷害與我們有關或者選擇遺忘。

促轉會跟台灣過去的轉型正義有何不同?

轉型正義所要反省的大致可以分成兩種形式的國家暴力,從國民政府初來台階段,由於管制引發衝突,民眾抗爭並且政府用暴力形式壓制人民的清鄉大逮補;再者是長期的、系統性用軍事審判、特務機關以及戒嚴來管制人民。所牽涉的政治案件有一萬到兩萬,涉及的家屬則相當廣闊,葉副主委說,傳統是指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等受軍事審判被殺、被關的一群,但是促轉會成立後,從新的檔案揭露情治機關對人民的監控,大量在由小至大的不同社會場域將一般人民吸納、控制。

「政府的高壓與社會控制,它不一定要把所有人變成政治犯抓去法庭,而是在社會及校園內遍佈的細胞,人人心中自己有個小警總,意識形態的可能性是被壓抑的。」

過去政府在做的轉型正義發放補償金被民眾批評不敢追真相、受害人,但是「回復正義」、「真相」是促轉會與過去發放補償金的轉型正義不同之處。依促轉條例撤銷罪名回復正義,這是轉型正義最重要的部分。另外,臺灣白色恐怖四十年、檔案局兩百萬頁的資料,這個社會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促轉會成立以來徹底跟情治機關交涉交出相關檔案。葉副主委提到,從二級機關意義上來說,去面對「前威權統治時期」執行壓迫體制的機關,跟他們互動並且徹底清查檔案是很重要的過程,光是依據促轉條例的架構要求交出過去為機密的檔案這個動作,就是轉型正義的一部分,「是真相、發現真實的基礎」。

其他國家如何進行轉型正義工程?

每個國家依據不同政治及歷史條件,關鍵影響因素在政體轉型的模式,由上而下革命推翻,前一個政權消亡,例如東德進行除垢法、人事清查,曾經擔任共產黨情治機關之人不得擔任公職人員。

由於壓迫情感及深刻記憶,大部分國家在初期就會開啟轉型正義,但是臺灣的轉型模式,是由國民黨李登輝亦即前威權政黨開啟,要面臨很多妥協。另外,葉副主委也提到,時間不一定是轉型正義的敵人,「智利前獨裁者下台後,還是封自己為終身參議員,也立不受司法追訴的特赦法,但是二三十年過去,由高層將軍、特務、開直昇機毀屍滅跡的、刑求的,智利送上超過兩百多人至法庭審判,法官協會也在智利政變週年對人民正式道歉,很抱歉成為獨裁者的幫兇」葉副主委說,由於政府及法官新陳代謝,新一代的人沒有包袱,台灣雖然起步晚,但是時間得以讓轉型正義談加害者、談審判成為可能。

轉型正義除了要理解威權體制,更是要樹立民主價值。促轉條例規定促轉會要負責那些事?跟民間團體以及過去的官方機關有何不同?

過去對白色恐怖或轉型正義都是以受害者為中心,以一個個受害者個案為雛形,但是到底誰該負責,過去民間畢竟資源有限只能控訴、指認個案以及發放補償金,但是促轉會花了一年多時間,從轉型正義資料庫兩百萬頁檔案爬梳出加害者與參與者體系,過去大家對加害者樣貌是模糊的,不只是兩蔣或平庸之惡中的小螺絲釘,而是一個龐大的加害體制。

「台灣社會這個共同體,應該如何樹立台灣社會的座標及價值?」葉副主委說,透過還原歷史真相及記憶,包括調查檔案及報告,以及處理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以及平復歷史傷痕,除了撤銷罪名也塗銷前科紀錄,也進行心理創傷及長照療癒,但是最終都是要面對社會現實及未來的意義,不只是回顧歷史,而是要預防再犯。

轉型正義跟追殺國民黨有何不同?日本、西班牙處理威權歷史傷痕的作法

日本處理威權傷痕的作法為集體遺忘過去發生的事情,有人認為接受全新的東西社會比較和諧,但是暫時性的遺忘,恐怕終究無法掩蓋表層底下衝突的可能性。例如過去西班牙內戰死了五十幾萬人,1975 年佛朗哥大獨裁者去世時,左右兩派在處理歷史創傷議題時也是採取遺忘的形式,但是過去去世五十幾萬人的家屬的創傷及正義感沒有人理會,這個不理會並不會隨著時間被真正遺忘,到了 2008 年家屬為受害者的總理才通過「歷史記憶法」全面地從「選擇遺忘」到「歷史記憶」。

「現在好好的管它過去幹嘛?這個好好的是誰好好的,是你好好的」這樣講或許有點諷刺,但是家屬與受害者的確不好。轉型正義不是政令宣講,人權、歷史講起來太沈重可能沒人在意,但是終究我們怎麼看待歷史,就是我們想要成為怎樣的共同體,想要記得以及遺忘什麼,轉型正義對於葉副主委來說,最終就是回到思考「個人跟社會、社會跟國家的這樣共同體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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