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要WHA邀請函…有意義參與國際組織,是為了「有意義」還是為了「參與」?|李柏翰

雖然新政府尚未接任,許多外交、國際參與事務可不會因此停滯,而在這個新舊交替之際,近日最引人矚目的應該就是新政府將「如何」代表中華民國「如何」參與「什麼」國際組織。畢竟無論何人執政,「中華民國」這三大痛腳可是一直被任何在野緊咬著。

新政府將於5月20日才上任,但世界衛生大會(World Health Assembly,WHA)將在5月23-28日召開,而台灣身為「受邀」觀察員,談不上是一種「例行性參與」,在WHA(世界衛生組織WHO的主要議事、立法機關)歷史上也算是個特例,因此若想出席,則需要「行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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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想當年2008年時,時任衛生署長(尚未改組為衛生福利部)的侯盛茂還在大會門外舉牌抗議,自2009年起「中華台北」終於成為觀察員,除了接連幾年都受到WHO幹事長的邀請外,在去年蔣炳煌終於能以「部長」頭銜參與其中。

從非例行性「實踐」到例行性「慣例」

依外交部的說法,根據「慣例」(usage):WHO秘書處會先向「會員(國)」發佈開會通知後,再致函邀請「觀察員」出席會議;而邀請函上會印上部長官銜與職稱。所以這裡外交部所指的「慣例」,指的其實是一種程序上的做法。

換言之,欲瞭解WHA的觀察員制度,除了相關法規,更須觀察該組織(WHO)的實踐(practice),因為實踐可能成為不成文的「慣例」,而能突破法規限制。這部分或許一開始是基於兩個國際法主體間互惠、友善,而並非具有拘束力的作法,但經過長時間、有系統地「發生」後,則可能成為國際組織規範的一部分。

所以前陣子外交部會這麼焦慮也不是無法理解,因為自從中華民國政府開始推動「活路外交」、「兩岸休兵」策略後,連續七年以「觀察員」的身分、以「中華台北」(Chinese Taipei)的名義出席WHA,不僅是我方「有意義參與國際組織」的例證,也是WHO創設「慣例」的作為。

為了因應資本全球化、貿易自由化、旅遊國際化等衝擊,全球衛生治理(global health governance)已然成為當今顯學,國際組織的地位和功能也(被期待)與時俱進,越來越多決策是透過國際組織的平台來完成的,因此有論者認為:台灣若是被排除在外,這對台灣公共健康而言,「肯定」會造成影響(不過,這多少也是基於WHO的資訊極其不公開、極其不透明的前提)。

所幸在努力敲磚後,終於在參與國際組織這件事上達成許多突破(跟七零年代「中國代表權」在聯合國系統中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全然被取代相比的話);當然,中、台、美間的微妙關係扮演著重要角色,比如美國眾議院繼2013年7月通過「支持台灣以觀察員身分、參與國際民航組織(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的法案後,於今年3月18日再度通過法案,支持台灣參與國際刑警組織(International Criminal Police Organization,INTERPOL)。

1984年的時候,中共政府加入INTERPOL時,大會基於一中原則要求台灣當局改以「中國台灣」(Taiwan, China)參加,但我方斷然拒絕了,顯見當時的政府(或許因為反共情緒強烈)並不支持「有意義參與國際組織」的視角。當然也能預見國台辦今日會有針對美國法案一如往常、「複製貼上」的回應,而我外交部也會再現被刁難或很為難的膝反應,但默默地三方也漸漸似乎達成一個默契,那就是:WHA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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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和「大會」傻傻分不清楚

在全球反恐、全球防疫等超級政治正確等理由作為正當性基礎下,「有意義參與」(meaningful participation)國際組織成了一件貌似「必須」重要的事,只是「成為WH“A”觀察員」跟「有意義參與WH“O”」之間的正相關似乎被政府、牽涉其中的公民團體、主流媒體、若干學者們,以致於社會大眾視為太理所當然了。

當年行政院衛生署爭取參加WHO的說帖中,就是主打「不參加WHO活動的政府,無以確保國人之衛生安全及健康」這個理由。耐人尋味的是,畢竟「參加」世界衛生大會、「參與」世界衛生組織,和參與全球衛生「治理」是三個不同層次的問題,因此這篇文章決定來討論究竟在會議裡「觀察」是如何「有意義」?

早期,我政府曾試圖模仿台灣參與國際漁業組織的模式(捕魚實體),創造出「衛生實體」(health entity)的概念,以爭取WHA觀察員的身分但未果;到了中期,更試過直接以「台灣」的名義,申請成為WHO的「會員」,當然更不可能成功了。就在2009年WHA開議前,時任衛生署長的葉金川收到了來自WHO秘書處的邀請函,因此觀察團就這樣未經任何WHA的程序性辯論,順理成章參加了第一次的大會。

奧義在於為什麼會突然收到「邀請函」,磋商過程似乎(該)是個謎,但迴避程序規定肯定是有意的,這也是一種默契。不過,還是讓我們回到WHO憲章跟關於「觀察員制度」的實踐來探個虛實吧!

先來談談組織(WHO)與大會(WHA)的差別

想像WHO是一個班級,會員就是類似班上的同學,而每次班會時,班上的人都「有權利」參加(但要不要參加是看同學自己),會議中決定的事項(決議),比如班遊、班費、值日生、幹部等等為了使班級繼續運作的效果及於每個同學(效力),但要不要參加所有活動則還是讓同學「自行決定」(拘束力)。

WHA就像週期性例行班會,最重要的事情都在這個時候討論跟表決…在這個脈絡中,這時候再想像:班會的時候,班上後面坐著一個不是班上的人,說他想看看班會在幹嘛,然後班上的人也願意讓他說說話(如果有多餘時間的話);又或者,偶爾還能聽聽看他參加其他活動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