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18)日 0 時起,九合一選舉的民調正式進入 10 日封關期。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從投票日前 10 日起到投票截止前,任何人都不得發布、報導、散布、評論或引述選舉民調,違者可處罰鍰。
法律禁止的範圍不限於發布新民調,也禁止評論、分享舊民調。例如 2020 年立委選舉,前國大代表鍾淑姬在 Facebook 上分享新竹市立委候選人的民調,就遭到中選會開罰 50 萬元。
2021 年高雄市議員黃捷罷免案前 5 日,震傳媒在政論節目裡提到一份民進黨兩週前做過的民調,公司與負責人也各遭開罰 50 萬元。
民調封關從何而來
民調封關的規定最早出現在 1995 年《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立法者認為不應讓作為公器的「民調」淪為候選人或政黨的「私器」,成為選舉攻防的武器,因此在當時的法律中規定,選前 10 日禁止發布民調。
時任立委蔡同榮在法律制定時就指控,前一年的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明知黃大洲當選機率微乎其微,仍公布民調告訴選民還有機會,事後才承認這是鼓勵士氣的手段。
2003 年,立法院修正《總統副總統選罷法》,除了禁止發布民調之外,也擴大範圍到禁止報導、散布、評論、引述。
當時民調封關的禁令僅限於總統選舉,立委、地方選舉不在禁止範圍內,直到 2007 年立法院修正《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從此台灣的各級選舉才全面納入民調封關的規定。
為什麼要封關?
時任中選會主委李進勇 2024 年在立法院的書面報告指出,投票日前 10 日內發布的民調,不論是否屬實,選民都沒有足夠時間分辨,其他候選人也沒有充分時間釐清。中選會 2023 年底也表示,檢警調正在偵辦受境外勢力指示製造假民調的案件。
法院向來認為,民調封關目的在於避免在選舉最後階段,讓人透過民調資料影響選民的正確判斷。
中研院法律所研究員蘇彥圖在提給憲法法庭的專家意見書中介紹,國外學者認為,當民調資訊越來越頻繁時,選舉容易形成如同賽馬轉播一樣的數字起伏,淹沒對政見或議題的實質討論,封關能讓選舉的最後階段回歸政見與議題。
民調封關會不會太嚴格
按照目前的規定,在民調封關的 10 日期間內完全禁止討論民調,這也引起是否過度限制言論自由的質疑。
前國大代表鍾淑姬、震傳媒遭開罰後,分別提起憲法訴訟。憲法法庭列出的爭點包括:民調封關是否侵害言論自由、禁止的行為是否不夠明確、罰鍰是否過高,以及民調封關是否真的有助於選舉公正。
中選會主張,民調封關只是在投票日前 10 日暫停民調在言論市場流通,不是禁止特定內容。
民調會影響選舉嗎
2024 年 4 月,國民黨籍立委翁曉玲曾提案修法,將民調封關期縮短為 3 日,提案認為「至今並無證據顯示民意調查結果會影響選民投票意向」。
內政部認為,研究指出民調會對選民產生棄保、從眾與信心效應。從眾效應就是常見的「西瓜效應」,選民看到民調資料後投給領先的候選人;信心效應則是選民認為自己支持的候選人穩贏或穩輸,因而放棄投票,或因此一定要去投票。
內政部也指出,搖擺選民看到民調就可能改變投票意向,就算選後證明民調不實,也已經無法補救。
蘇彥圖的意見書則整理,民調會不會帶來從眾效應,或是相反的同情弱者效應(選民因為同情而投給落後的候選人),實證研究結果分歧,不能一概而論;一項跨國研究也發現,在多黨制國家,封關造成的資訊空白反而讓選民難以協調棄保,被浪費的選票因此增加。
10 日會太長嗎
關於 10 日封關期太長或太短的問題,立法者並沒有留下為什麼訂為 10 日的討論紀錄。蘇彥圖指出,目前只禁止公開民調,不禁止做民調,政治圈內在選前仍會私下流傳各陣營的民調,但真實性無從查證,禁止期過長恐會造成更大的資訊落差。
1998 年,加拿大最高法院宣判 3 日禁止期違憲,法院承認防止選前出現不實民調是正當目的,但也認為選民有能力自己判斷資訊的價值。因此,目前加拿大只禁止在投票日當天發布新民調;而法國則僅禁止選前一日及投票日當天。
也有國家的封關期比台灣更長,例如義大利來到 15 日。
罰太重?
中央大學法律與政府研究所教授陳英鈐認為,法律不區分民調是否已經發布、也不區分發布管道,2023 年修法前,在 Facebook 上分享民調和媒體發布民調一律處 50 萬元以上罰鍰,違反比例原則與財產權保障;即使 2023 年修法降低罰鍰,他認為仍然不符合責罰相當原則。
鍾淑姬案的檢舉人同時檢舉了 10 人,但只有以真名轉傳的鍾淑姬遭到裁罰,其他人卻因為查無身分而無從開罰。
對此中選會認為,社群媒體的影響力並不會輸給大眾媒體,因此無需分別處理;至於罰鍰金額是否過高,中選會認為罰鍰的意義之一是嚇阻違法,而且也要考慮到會不會有人故意違法,把罰鍰當作「競選成本」。
憲法法庭原訂在 2024 年 5 月 21 日召開言詞辯論,因故延期,截至 11 月 17 日,憲法法庭仍未公告新的庭期。
【提醒您,民調封關期間請勿發布、報導、散布、評論、引述民調資訊,以免受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