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的華航罷工,華航罷工為台灣工運史寫下歷史的一頁,出乎意料地,也帶動運輸業工會競相成立。

長榮空服員向華航看齊,除了在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下成立「長榮分會」,同年7月也組織了「長榮航空企業工會」,自此打破長榮的「零工會」時代。

同年9月,台鐵及北捷受到華航罷工激勵,分別成立「台灣鐵路產業工會」及「北區捷運電聯車駕駛產業工會」,不再冀望原有的企業工會,打算自己向資方爭取勞動權益。

此外,有感於許多貨車司機超時低薪的工作環境必須改變,桃產總秘書王浩奔走全台招集會員,協助成立「統一速達企業工會」、「大榮汽車貨運企業工會」,更於2017年9月成立全台性的「台灣汽車貨運暨倉儲業產業工會」。

為爭取應得的勞動權益,這些工會開始將抱怨轉化為行動。在華航罷工後,仍在探頭觀察工會的台灣勞工們,或許能從工會創立的經驗中,得到一些啟示。

和華航從競爭到學習--長榮分會及企業工會的成立

「外界都知道長榮的勞動條件比華航差,但福利相對較好的他們竟然都罷工了,那我們是不是太安靜、太沒有聲音了?」提到當時看到華航罷工心情,已經在長榮工作十二年的空服員、現為長榮企業工會理事長的廖以勤這樣說。

不願止步於感慨,廖以勤在公司內部進行聯署,詢問同事對現在的勞動條件的意見,在得到一千多份回應後,他覺得籌組工會有望,於是聯絡當時協助華航罷工的空服員職業工會秘書長林佳瑋,帶著一千多名空服員,在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之下成立了長榮分會。

在與空服員職業工會的交流中,廖以勤知道華航員工為了要改革企業工會付出許多心血(編按:之前華航企業工會被認為較偏資方),而一個企業中只能成立一個企業工會,為了避免有心人士搶先成立企業工會卻不幫勞工爭取權益,以及獲得更多談判資源,他帶著分會的幾位幹部搶先組織企業工會,不只為空服員,更為長榮的機師、地勤等同事爭取權益。

談到具體為會員爭取到什麼權益時,廖以勤認為,可能是因為華航罷工的壓力,工會都還沒有發聲前,公司便主動更改許多勞動條件,比如外站津貼從新台幣60元漲到90元、空服員在外站住宿的房間從兩人一間改成單人房等。

除了公司主動提升的權益,長榮空服員的處境也在工會努力下有了許多改變。

按照長榮原本的的工作規則,空服員在飛機上收餐時不能戴手套,「在沒有工會時,我每年在跟主管的會議裡提說,收餐戴手套保護自己,也保護客人。這是一個衛生問題,我們又飛去那麼多國家,要預防很多傳染病。但公司就說不可以,客人觀感會不好,一句話就把這個提議打回。

於是,廖以勤就發起工會活動,拍了工會幹部打算戴手套收餐的照片,並跟會員說,只要是會員就在收餐時戴上手套,如果被懲處就來找工會。結果活動還沒開始,公司就發公告開放全面收餐可以戴手套。

另外,勞基法規定勞工的特別休假應該由勞方排定,但廖以勤提到,長榮以前卻主動幫員工排好什麼時候休特休,或是拒絕勞工提出的臨時特休,要他們請事假,「請事假會在考績上扣分,而特休不會影響考績,請事假就會影響年終扣錢,總之公司還是不希望勞工請假,然而這樣其實就是公司違法。

為了解決這個不合理的情形,工會以個案方式協助會員與公司進行調解,經過六個調解與勞檢成功之後,公司就直接公告,只要員工在24小時前寫信到專門信箱,排班人員就會審核並回覆的特休申請,執行至今,大部分的申請案皆會通過,至此甚少有會員抱怨特休被拒絕之情形。

目前長榮工會成員以地勤、機師及空服員為主,雖然這三者在企業工會內的人數相差不大,但若算上加入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長榮分會的數量,那麼地勤及機師參與工會的比例還是比空服員少。

廖以勤認為,機師多是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擔心加入工會會被打壓及有礙升遷的情況嚴重;地勤則是因為工作環境多處在辦公室之中,打考績的主管也是同一人,相較空服員每次飛行都會遇到不同主管,會更擔心被針對,因此這兩個職種相較空服員加入工會(企業工會及職業工會)的情形並不踴躍。

「之前是連找他們的人出來當幹部他們都會害怕,但是現在已經有十幾個人有跳出來。」

廖以勤經常以空服員的例子鼓勵地勤只要他們願意站出來,也能像空服員一樣爭取到好的勞動條件,因此現在地勤的士氣漸有起色。

長榮企業工會秘書周聖凱提到,空服員職業工會長榮分會內有超過半數的長榮空服員,並非所有的會員皆有加入企業工會,原因是空服員就算沒有企業工會,也有職業工會可以幫忙爭取勞動權益,但是地勤並沒有。空服員職業工會的幹部們希望企業工會,能用來為機師、地勤爭取權益,改善各部門的勞動條件,所以目前讓企業工會維持三個職種人數相差不大狀態,對企業工會的發展才會均衡,也希望能在此基礎上盡早替機師及地勤爭取到他們的權益,吸引更多地勤和機師的會員加入。

功勞到底是誰的?台鐵複數工會之爭

台鐵企業工會成立已近七十年,但有部分員工認為,企業工會總是只能替會員爭取微小的福利,如工時問題等較大的勞動權益卻始終無法妥善處理。受到華航罷工的鼓舞,部分員工決定另外籌組台灣鐵路產業工會,不再依靠企業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