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2016)年6月筆者有個機會到德國Dresden小城旅行,某天下午在象徵德國與敵國和解的聖母教堂旁吃飯,卻成了整趟旅行中最如坐針氈的一餐,椅子還沒坐熱,就看到一票示威群眾,高舉著「人權不包括回教教法」、「歐盟快完蛋了」、「難民不受歡迎」等標語。

後來追蹤之下,發現他們是「抵制西方伊斯蘭化歐洲愛國者」(PEGIDA),這是一股自德國興起的一支歐洲右派民粹主義的政治行動組織,高分貝支持歐盟解體,將「反難民」視為良好公民焦慮情緒的正常能量釋放

種族主義合理化了生命政治經濟中的死亡功能,透過(適者生存)的原則──即他者的死亡得以使一個人成為生物意義上的強者,只要後者屬於特定種族、人群的成員,只要後者是由複數所組成的「單一」中的一份子。──傅柯,《必須保衛社會》(2003,頁258)

難民最早是用來形容受到天主教會壓迫,在目睹1572年8月23日的聖巴托羅繆大屠殺後出走法國的胡格諾派教徒(Huguenots,喀爾文改革宗的一支),而路易十四在1685年為一統宗教而頒布的《楓丹白露敕令》更是迫使新教徒大舉遷出的最後一根稻草。

[圖片:Francois_Dubois_001.jpg]

François Dubois所繪,雖然他並未目睹這場屠殺,但在畫中描繪了Gaspard de Coligny屍體被懸掛窗上。

後來一戰爆發後,這個詞被拿來形容逃出法蘭德斯地區(包括今天的法國北部和荷蘭南部部分地方,被認為是一戰時最慘烈的戰場)、被各國收留的逃難者;因此,為了過上好生活而出走的人逐漸從「一個逃離家鄉的人」轉變成「一個尋求庇護的人」。

2016年8月21日巴西奧運落幕了。當時國際奧委會從聯合國難民名單中選出十名體育健將集訓,「以希望為名」組成了一支難民奧運代表隊;雖然最後沒有獲得任何獎牌,但也讓國際媒體聚焦在難民問題上。

如果對這件事沒什麼印象,那你想像中的難民是什麼面貌──是巴基斯坦大規模強行驅趕的阿富汗人、被視作中國公民而遭瑞士拒絕難民身份的流亡藏人、美國七國移民禁令下的敘利亞和伊拉克難民,還是逃離緬甸和孟加拉而流離失所的羅興亞族

難民問題似乎離台灣人非常遙遠?其實不然,在台灣歷史上,有很多「被消失」於社會目光的逃難者和流離失所的人;也曾經有人因為台灣尷尬的國際地位,而連帶「被成為」難民的。然而,躺在立法院十幾年的《難民法草案》去年7月14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