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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與謊言的罪人》書摘:救人不代表正義,殺人不代表罪惡?

空號

盛夏的午後,赤辣凶惡的艷陽高掛,馬路上熱氣蒸騰,路邊一攤攤的酸梅汁和愛玉冰也冰鎮不了這城市的燥熱,連呼吸的空氣都暗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憂鬱。

──

「警察局嗎?我叫魯平,我家住在板橋區金門街X巷X號X樓,我剛剛殺了人,請你們派人來處理。」
是個老人家的聲音。
「先生,請你講慢點,我們要詳細的記錄你……」
「嘟-嘟-嘟-」
沒等線上的女警把話說完,電話早已掛了。
女警覺得很奇怪,但還是按例通報附近警網前往察看究竟。

警方的報案專線,每天都會有幾通惡作劇的電話,但通常是小孩、醉漢或是精神病患,只要值班人員多問兩句,很容易就能分辨。
但這年頭,警察實在難為,不論是否謊報,警方可以瞎忙一場,但卻不容許有掛萬漏一的閃失,否則一經揭露,媒體絕不輕饒,他們總有本事把螞蟻浮誇成大象。立委諸公也會把芝麻綠豆的小事搬上國會殿堂,利用權力分立和免責權,點名署長和部長,藉質詢監督之名,行惡棍流氓之實,頤指氣使的掀桌、潑水和謾罵,竭盡所能的羞辱責難一番。
立委和媒體,始終都是這片土地上最有權力的亂源。

這會不會又是一次惡作劇?
兩位員警開著巡邏車,在路上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百元當賭注。
老警員斬釘截鐵的斷定,這只是一件烏龍案。開車的菜鳥警員認為老人家報案,應該不會是開玩笑。這是他所能說服自己的合理推論,也是唯一的選項,因為資深員警享有猜賭的優先權,這是警界不成文的習慣。

──

一進門,看見屋內景象,兩員警嚇出一身冷汗。
即使是資深老警員,看到眼前這一幕,心裡也直發毛,趕緊用無線電請求勤務中心調派附近警網及鑑識小組前來支援。

一屋明亮的燈火,把眼前這一幕照得更加驚悚慘白。
老人全身濺滿了鮮血,石像般地呆坐在餐桌旁,臉上染著疲憊,雙眼突白失魂,直盯著屍體。
老人一直沒說話,沒驚慌,沒理會員警,看不見情緒,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旁沙發椅上,仰躺著早已氣絕身亡的老婦人,鐵釘鎚就掛在她正中的腦門上,頭額凹陷成一個大洞,帶髮的頭皮掀到一旁,將落未落地垂掛著,頭髮黑得有點不自然,顯然是染過的。髮間沾有幾點狀似麻婆豆腐的腦漿,鮮血順著髮端向後汲滴而下,像個滴漏的水龍頭。凹陷的臉使得五官嚴重形變模糊,前額的血順著左眼及凹陷的臉頰漫向整個左肩膀,再沿著還掛著點滴的左手臂,慢慢的滴落在地板上。
白磁磚把鮮血映得更加透明鮮紅。
命案現場,除了幾個鮮明的血腳印外,包括屋內客廳、房間、廚房、餐廳、陽台及花圃,所有擺設都相當整齊,並無凌亂打鬥的痕跡,門窗亦無破壞入侵的跡象。腦門上的大鐵鎚應就是凶器。研判客廳就是命案第一現場。
警方立刻封鎖現場,由鑑識小組進行仔細地採證,並以現行犯逮捕老人,將他押銬回板橋分局。

──

魯平,祖籍山東臨淄,民國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生,案發時已高齡八十三歲。
死者是魯老先生七十八歲的髮妻張季薇。
魯老先生在分局偵查隊待了快五個小時,沒吃沒喝也沒反應。
分局派出最資深的員警來訊問,老先生依然沉默,從頭到尾一語未發。
筆錄內容除了從老先生身分證上抄下來的個資外,其他一片空白,分局上下全都一籌莫展,案情毫無進展。
警方自我安慰,研判老先生可能驚魂未定,最後決定將他暫先拘留,隔天再續行調查。

第二天一早,警方再次前往魯家搜索,進一步細查其他所有相關的資料,尤其是保險單。
警方搜得魯平夫妻銀行的兩本帳戶,驚見帳戶中夫妻倆各有七百萬的鉅額定存,另有一份登記在魯先生名下的房產權狀,初步排除財殺。
警方同時也查出,老先生曾是國小教師,民國八十一年退休。
戶籍資料顯示,老夫妻育有一子,目前行方不明。
除此之外,並無任何其他突破性的進展。
老夫妻沒有手機,也查無任何往來的鄰居和親友,但有件事令警方驚奇不解。
根據魯老先生家用電話最近半年內的通聯記錄,總共撥出一百二十七通電話,但卻沒有任何一通電話撥入的記錄。更奇的是,撥出的電話都是相同的一個國際碼,依國碼可以判定,一百二十七通電話全都是打到美國。資料也顯示,所有一百二十七通電話的通話時間是零,其中最特別的是,有高達八十七通的電話是在案發前兩天所密集撥出。
警方覺得驚奇,試著重撥那個國際電話號碼,結果是――空號。
為何打了一百二十七通?誰撥打的?又是打給誰?為何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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