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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的價值》戳破少數人是如何吸乾社會財富?|話鹿讀冊

本書作者: 瑪里亞娜‧馬祖卡托(Mariana Mazzucato)

瑪里亞娜‧馬祖卡托博士是倫敦大學學院的創新經濟學與公共價值教授,並於該校身兼創新與公共目的研究所的創院院長。她先後取得美國塔夫茨大學的文學士學位,以及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的碩士與博士學位。也是英國社會科學院與義大利國家科學院的特選院士。

她也被《新共和》(New Republic)雜誌封為「三大創新思想家」之一,在二○二○年由《快公司》(Fast Company)雜誌選為五十大商業創意人士,並且被《連線雜誌》(The Wired)點名是塑造資本主義未來的二十五名領袖之一。

註:以下兩大標題部分,分別摘自內文與序。

民營就是好,公營就是壞?

同樣令人不敢置信的,還有另一個普遍存在的「常識」:公家即便真的擁有一項集團資產,也應該將其私有化,並在過程裡把其中「壞」公司留在公家手上,把「好」公司賣掉。

這種民營等於好,公營等於壞的論述,大家應該比我更清楚。最有代表性的案例,就是皇家郵政(Royal Mail)的私有化。皇家郵政的主要業務是遞送郵件,並在全英營運由一萬一千家郵局組成的郵政網絡。但一如大家在過去二十年間所見證的發展,電子郵件與網際網路的崛起造成郵務流量巨幅減少。

二○○八年,由政府指派進行的一項獨立審查在曾任英國通訊管理局副局長(來促進市場競爭)的李察.胡珀勛爵(Richard Hopper CBE)指揮下,得到一個結論是,皇家郵政與郵局應該被拆分兩家獨立的民營業者。五年之後,由保守黨領導的英國政府執行了皇家郵政的私有化,令其在倫敦證交所公開上市,僅保留三成的公股。

至於拆分後的郵局有限公司(Post Office Ltd.)則至今仍完全是百分百公股持有。這樣的結果,讓英國政府被各界抨擊是賤賣了皇家郵政:上市當天短短數小時,皇家郵政的股價就像火箭升空似地從掛牌價每股三百三十便士飆升到每股四百四十五便士。由此,部分批評者指出皇家郵政上市的市值不該是三十三億英鎊,而應該是五十五億英鎊。

再者,付給包含銀行、律師、會計師與各種顧問的費用合計高達一千兩百七十萬英鎊。大大增加了此次私有化對投資人吸引力的糖精,是英國財政部承諾概括承受皇家郵政的退休金計畫,那可是規模全英國無人可出其右的第一大退休金計畫,受益者包含拆分前的皇家郵政與郵局公司員工。這不論橫看豎看,都是好康我全要,壞康統統推給納稅人的行為。

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受到壞帳影響的銀行上,比方說英國的蘇格蘭皇家銀行(RBS)。這類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最後會只剩下一堆形同具文的債權,進而讓銀行再無能力去進行放款業務。遇到這類狀況,常見的標準處理流程是把「有毒」的資產從銀行切割出來,讓銀行剩下「好」的部分,然後將有毒資產放到公營的「壞」銀行裡。

這麼做的用意是讓民營銀行可以東山再起,至於問題資產要如何處理與脫手的責任則丟給納稅義務人來承擔,所導致的後果是風險的社會化與報酬的私有化,也就是我們在第七章檢視過的現象:就像索林卓的爛攤子要美國政府來收,特斯拉賺到的錢卻由私人拿走,納稅義務人一方面替公有資產中爛的那一塊付帳單,一方面把好的那一塊賣給私人─而且經常是像車庫拍賣那樣的賤賣─活脫脫就是個冤大頭。同樣的案例其他國家也有:二○一四年,義大利的國航義大利航空(Alitalia),被拆分為一家好公司跟一家爛公司,好公司賣給私人,壞公司留在政府手中。

好、壞二字在上述例子裡所代表的意涵,可以說是再直白不過了:民營等於好,公營等於壞。就算你一開始不相信自己是擋路的石頭,是競爭的阻礙,說久你也就會信了。 

關於財富創造的種種故事

按照前述邏輯,若民間企業是把創新帶到世上的迅猛獵豹,那政府就是慢吞吞在拖死狗又擋路的烏龜;或者換一種比喻,政府就像是從卡夫卡小說裡走出來那種諱莫如深、被公文掩埋的複雜官僚體系,既笨重又缺乏效率。政府被賦予吸血鬼的形象,只會強逼勞苦大眾用血汗錢繳稅來養活自己。這樣的故事永遠只有同一個結論:我們需要讓市場變大,讓政府變小。政府機器就是要追求輕薄短小,追求讓效率提高。

我們為何會這麼不經大腦的接受這種正邪二元論的說法?公部門創造出的價值該如何衡量?為什麼公部門老被視為是低效率版本的私部門?萬一這些故事都是空穴來風呢?萬一這些都是我們被洗腦太久的結果呢?我們有什麼新的故事可以取而代之? 

本書要講的是一個現代版的神話、一個關於經濟體中價值創造的神話。這個神話的誕生,我認為,正是大量價值遭到萃取的主因,也是少數人吸乾了社會財富而成為暴發戶的主要原因。

這本書的任務,是要改變這種現狀,是要重新為價值的論辯注入生氣,因為價值議題曾經占據經濟思潮的中心,我認為也應該要繼續。若價值取決於價格──理論上由供需兩股力量制定出來的價格──那麼只要一樣經濟活動有成交價,就代表它創造出了價值。

由此錢賺得多,就代表你一定是個價值創造者。我會認為「價值」一詞在現代經濟學中的用法,讓價值萃取的活動得以更輕易地偽裝成價值創造。而在這樣的過程裡,租金(非勞動所得)就會跟獲利(勞動所得)混為一談,貧富差距就會擴大,實體經濟中的投資就會減少。此外,若我們無法區別價值創造與價值萃取,自然就無法「賞善罰惡」。如果我們的目標是要創造出更多更創新的智慧型成長,乃至於更普及、更永續,那我們就需要對價值有更深入的理解,並帶領我們走下去。 經濟學常被認為是一門相信人皆自私的科學。但正因為如此,改變經濟體系才需要將價值帶回思想的核心──我們必須振作起來,爭辯價值一詞的意義,讓這場論戰的火苗不熄。我們不能坐視寥寥一個故事去影響我們認為誰有生產力、誰又沒有生產力。這些故事從何而來?代表誰的利益?若我們不能定義價值的意義,那我們就無法保證自己能生產出價值,也無法公平地分配價值,更無法維繫經濟成長的穩定。對於價值兩字的理解,關乎到所有我們對於經濟「該如何發展」跟「如何轉型」的各種關鍵對話。只有釐清價值的定義,經濟學才能從一個相信人性本惡的科學,蛻變成帶給人希望的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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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odified: 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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