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棫

2022-11-28發佈

影評《一個人的異鄉》:打造環境、接住少年,避免再有人掉入犯罪深淵|黃鼎軒

影評《一個人的異鄉》:打造環境、接住少年,避免再有人掉入犯罪深淵|黃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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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底是含著金湯匙還是塑膠湯匙出生,這固然天注定,但要如何用力翻轉社會結構,這是身為社會一份子的我們,不得不思考的問題。電影《一個人的異鄉》,記錄了三位年紀輕輕就離鄉背井,獨自異鄉長大的青年。跟著鏡頭,觀眾可以進入他們的回憶,體會內心的衝擊與焦慮。一起打開連結,見證環境的打造,是如何協助他們實現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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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如何找到出路?

在地球的另一頭,派翠西亞、亞夫辛、亞倫等三位青年,因為戰亂、局勢改變等不同原因,勇敢地離鄉背井,帶著對家人細心珍藏的思念,踏入迥然未知的世界──加拿大。

這些故事來自電影《一個人的異鄉》。本片記錄了三位年紀輕輕就離鄉背井,獨自在加拿大長大的青年。跟著鏡頭,觀眾可以一起進入他們的回憶,體會當面臨語言不通、文化不同的世界之際,內心的衝擊與焦慮;同時,見證他們是如何一步步實現夢想。

亞夫辛帶著母親寫滿人生叮嚀的手冊,幸運地找到加拿大魁北克的寄宿家庭,從寄宿家庭爸爸說「亞夫辛這是你的家」開始,他生活在滿滿的愛裡,甚至在決定是否遣返的庭審中,寄宿家庭爸爸還說:「如果你們決定遣返亞夫辛,這形同像是帶走我的小孩」。

派翠西亞則從烏干達來到加拿大,她的夢想是當演員,興趣是寫書。她說寫書讓她有機會當創造者,也幫助她脫離低潮,擺脫日常生活的不愉快。她說:「我希望世人看到的我,不是來自貧窮國家的孩子,,而是一個有夢想有希望的人,就跟其他人一樣。」

來自蒲隆地的亞倫,因為被父親受捕連累,家人面臨生命威脅進而偷渡到加拿大。他的夢想是當一位警察,卻因被歧視的關係,處處碰壁。他說,我好希望自己有媽媽可以幫我付警察考試的報名費。 這些少年們漂泊到異鄉,卻能慢慢順利深根、茁壯。在順利成長的過程中,也受惠於許多大人的陪伴、朋友的鼓勵、文字書寫的滋養,有的順利結婚生孩子,為了下一代努力工作;有的完成夢想,成為一名警察;有的成功取得難民身分,在加拿大定居。這都讓我們看見,環境對於成長的重要性。

台灣弱勢少年的處境

在地球的這一端──台灣,部分少年的外籍母親,自小就離開家庭,父親與奶奶相繼過世。為了生計,少年打了許多零工,甚至不顧辛勞與危險,早起噴農藥,還農藥中毒。有些少年,在家裡被虐待,找不到溫暖,出外投靠兄弟尋求慰藉,甚至鋌而走險,邁入犯罪的深淵。不管在世界的哪一端,弱勢少年往往獨自面對人生的困境。

根據2020年的統計,台灣警察機關受理少年嫌疑犯罪人數,總共 1 萬 226 人;再依照犯罪類型分類,最多的是詐欺罪 1642 人、竊盜罪 1594、妨害秩序罪 1026 人(註一)。而少年之所以犯罪,有時是因為腦部發展關係,無法察覺外人的情緒反應;有時是因為家庭環境困苦,缺乏親人關愛的少年,覺得道上兄弟噓寒問暖才是真正情誼,才願意配合相關舉動;有時候,只是因為對於物質的渴望,鋌而走險竊取東西。雖然我們大多數都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但衣食無虞,也都能讀完大學、順利就業。這樣的過程,對於那些如派翠西亞、亞夫辛、亞倫面臨戰亂,或者面臨缺乏關愛的少年,就顯得奢侈。

法律會如何接住弱勢少年

這邊要介紹台灣的《少年事件處理法》,我們設計這部法律,來協助少年們重新找回自己人生的道路(註二)。而這部法律,又針對不同少年的處境,分成兩種承接模式。

首先,當 14 歲以上 18 歲以下的少年犯罪,我們稱為「犯罪少年」;其次,若 12 歲以上 18 歲以下少年有:1. 無正當理由經常攜帶危險器械、2. 施用毒品或迷幻物品之行為而尚未觸犯刑罰法律、3. 有預備犯罪或犯罪未遂而為法所不罰之行為時,則會被認為是曝露在犯罪風險中,稱為「曝險少年」。

一旦發現「犯罪少年」或者「曝險少年」,就會啟動《少年事件處理法》,來處理他的犯罪或曝險行為。

對於曝險少年,從2023年7月1日開始,為了避免被貼上壞孩子的標籤,會優先將曝險少年移送到少年輔導委員會(地方政府所設立,且跨局處),由行政機關先行處理。

此時,如果行政機關仍然無法處理,就會需要少年法院介入,將曝險少年移送給法院,我們稱為「行政輔導先行,以司法為後盾」。至於對犯罪少年,就會直接移送給少年法院了。

而當少年進入少年法院後,為了更瞭解少年,會由少年調查官確認少年的成長背景、家庭環境、人際關係等資訊,製作調查報告,並給予少年法官決定上的建議。當少年法官依據調查報告等內容,認為少年有進入審判程序的必要,就會裁定進入審理程序。

又為了避免少年因為害怕司法程序而不敢說出自己的需求,審理程序採取「圓桌式審理」。法官、書記官、律師不穿法袍,與少年及家長共同在同一張桌子上,一起為少年的未來,共同尋找改過向善的方法(註三)。

看見需求,翻轉社會結構

雖然我們大部分認為,少年犯罪就是壞,但應該沒有會有人從小就立志想當一個壞孩子。 在成長過程中,因為家庭因素、求學環境,讓這些缺乏資源的孩子,必須更加勇敢的生活,相對的也會碰到更多誘發犯罪的危險。孩子需要的,是大人的關愛,透過社工人員、矯正學校教育人員的承接,讓少年知道,其實在這社會上,仍然有人在意他們,關心他們。在下一次快要踏進犯罪深淵前,可能就會因此停下腳步了。

我在想,如果我是派翠西亞、亞夫辛、亞倫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或許可能如影片中幸運地完成夢想;但也可能在一連串的失敗後,因為內在缺乏安全感,就透過犯罪的方式,傷害別人來達成自我肯定。其實,越不可愛的孩子越渴望愛。我們的人生,到底是含著金湯匙還是塑膠湯匙出生,這固然是被注定的事,但要如何後天打造環境,用力翻轉社會結構,這是身為社會一份子的我們,不得不思考與面對的問題。

【來看這邊!】《一個人的異鄉》加拿大編劇暨發想者 Julie Boisvert 將親臨高雄映後分享紀錄片背後秘辛,有興趣的讀者歡迎免費索票:

  • 高雄場:12/2(五)-4(日)在高市圖際會廳。

  • 台中場:12/17(六)-18(日) 在台中市政府集會堂。

索票連結:https://pse.is/4lae9q

註一:請參考中華民國一O九年犯罪狀況及其分析2020犯罪趨勢關鍵報告(第三篇),https://reurl.cc/mZlqRV,最後瀏覽日:2022.11.18。

註二:你可能會疑惑,為什麼要制定《少年事件處理法》?根據該法第1條規定,為了保障少年健全自我成長,由成人從旁協助,除了改善少年生活的外部環境外,也透過教育等手段,矯治少年的性格,目的是讓少年得以改過向善,回歸社會。在這過程中,會特別尊重少年的意願,讓少年描繪出自己未來的模樣,由成人從旁協助,這就是少年法所強調必須以少年的需求為中心,保障少年健全「自我」成長的內涵。

註三:在具體的方法上,少年法官可以選擇苦口婆心勸告少年的「訓誡」;或者將少年交付給少年保護官,在假日時進行「假日生活輔導」;或者將少年安置在社會福利機構的「安置輔導」,甚至是把少年移送到感化教育學校的「感化教育」。如果少年有施用毒品或酗酒成癮,也可以對他實施戒癮治療的「禁戒」,或者有身心狀態有缺陷者,也可以對少年施以「治療」。


本文作者:黃鼎軒。喜歡研究少年法勝過刑法,專長其實是刑事訴訟法。在大學教書是生活,夢想是能夠養一隻噴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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