逕付二讀！罷免難度變高？連署須附身分證影本？｜政治熱議

繼「國會調查權」之後，立法院近日又爆發審議衝突，原來是關於「是否提高罷免門檻」及「連署要不要附上身分證影本」等爭議。

根據媒體報導，上週五（7/12）立法院再掀表決大戰。國民黨黨團放棄提高罷免門檻的路線，改採「支持連署程序加嚴」，如附上影本等做法，並丟出修法草案，民進黨團則提案退回程序委員會。最終，在藍白聯手狀況下，成功逕付二讀，由國民黨團召集協商。

面對罷免修法的諸多問題，本文將分析國民黨、民眾黨和民進黨歷來的提案版本，展望未來發展，一同帶大家快速來看門道！

中國國民黨：罷免票數需超過當選票數

國民黨立委許宇甄先前曾提案，將罷免門檻從現行「選區選舉人總數」四分之一以上，提高至「超過」被罷免人當選得票數。筆者認為這項修法不合理，原因如下：

1. 門檻提高幅度過大

提高門檻至超過當選票數，實則大幅提高了罷免難度。一個最直觀的原因是，罷免投票通常單獨一天舉辦，很少與其他選舉綁在一起，因此投票率相對較低。例如，近年投票率最高的罷免案──前立委陳柏惟的罷免案，投票率僅接近 52%，而總統、立委選舉的投票率幾乎都在 70% 以上（可對比下圖）。

（圖說：選舉投票率與罷免投票率的比較）

讓我們再以近期備受公民團體關注的立委為例，如徐巧芯、傅崑萁和葉元之，罷免門檻將分別提高到原本的近 153%、142% 和 134%（可對比下圖）。由此可知，一旦國民黨許宇甄版本通過，這會讓高票當選的立委更加肆無忌憚，因為高罷免門檻讓罷免形同虛設；因此，不該以得票數作為罷免門檻。

（圖說：當選門檻，以及現行罷免與預計罷免門檻的比較）

2. 不符人民事前想像

人民選出這些立委時，是在罷免門檻為選舉人總數 25% 的情況下選出的。如果今天立委要提升罷免門檻，那也應該設立日出條款，讓下屆才會適用新法規定，否則形同讓立委選上後，就能隨時調動罷免門檻，完全掌握自己的去留。

媒體報導，雖近日的幾波衝突，讓國民黨最終放棄提高門檻，擬重新提案──往審查加嚴的方向前進，而與下述民眾黨的主張相似；但筆者認為，大家須了解此案對台灣民主帶來的負面效果，且需提防未來再次排審的可能性。

民主進步黨：連署須加上「身分證發證日期」

過去，在不少的罷免案中，在第二階段連署 14% 至近 30% 的不合格率（如下圖，黃色是第一階段，紅色為第二階段）。因此，在不過度侵犯隱私和個資安全的前提下，提升審核資料的準確性有其必要。為此，民進黨立委吳秉叡提出修法，筆者認為有兩大優點。

（圖說：罷免連署第二階段的不合率比較）

1. 提高資料準確性

本次修法，新增了填寫身分證「發證日期」的要求。而這樣的填寫，常見於電商平台的賣家註冊或線上申辦信用卡的流程當中。在連署書上增加這塊，是一個簡單，且能有效降低不合格率的方法。

2. 新增刑責合理且重要

比照《刑法》偽造文書等罪，該草案也新增了「利用他人個人資料，未經同意偽造、假冒提議、連署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處新臺幣 100 萬元以下罰鍰」的罪名。筆者認為，冒名連署、破壞民主機制，進而降低人民對制度的信任，這樣的新增實屬合理且重要。

不過，內政委員會召委高金素梅排進本草案後，提案的吳秉叡立委竟然撤案。雖然理解，這是因為議事攻防，欲聚焦於他黨提案，但也覺得可惜。希望這個版本未來能成功復出，在院會通過。

台灣民眾黨提案：連署書須附身分證影本

如前述，國民黨也改提類似民眾黨內容的草案。雖然都是為了降低不合格率的問題，但這樣的修正動議卻提升了個資風險，也大大增加了連署難度。分析如下：

1. 個資風險增加

民眾黨總召黃國昌近日表示，選舉與罷免的連署程序應當嚴謹，必須比照《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有關總統參選的規定。但這其實代表，每份連署書都要附上連署人的身分證影本；在如今詐騙猖獗的時代，要求提供身分證影本，會大大增加人民被竊取個資的風險。

2. 增加連署難度

回顧 2013 年黃國昌的言論，他曾批評國民黨，不該要求於罷免連署時，附上身分證影本；認為這把罷免程序複雜化，變相提高罷免門檻。如今，民眾黨團卻提出相同內容的提案；對於廣大的選民來說，其需丟出更充分的理由，說明結論轉向的原因。

筆者認為，要保住立委的席次優勢，應提出真正幫助人民解決問題的法案，好好在立院討論，而不是透過增加罷免的難度，來維護自身利益。

電子連署是未來趨勢

前面說了些罷免門檻與程序難題，但大家知道電子連署的細節嗎？

根據財政部的統計，2023 年已有 85% 的民眾使用網路報稅。若我們能用網路報稅，相同涉及許多個資的罷免，也理應可在網路進行電子連署。2024 年 4 月，「全國性公投」電子連署系統已正式上線，未來罷免連署也應可透過類似系統進行。

1. 電子連署的可行性與法源

全國性公投電子連署系統，只要後台端加上查詢戶政系統的功能，來確認連署人的戶籍地和戶籍設立時間，就可以變成對於縣市長、區域立委、議員等的罷免電子連署系統。而在現行的《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中，就已有「中央選舉委員會應建置電子系統，提供提議人之領銜人徵求提議及連署」的依據，讓「罷免電子連署」更有底氣。

2. 政府需加強宣導與鼓勵檢舉

過往威權時期作票的各種事蹟，讓人對電子連署有一定擔憂。因此，政府需要加強宣導「不得將電子連署的憑證交給他人、冒名連署可能導致坐牢」等觀念，並提供冒名連署檢舉獎金來鼓勵檢舉。有了足夠的配套措施，才能避免制度被濫用。

3. 加強本人操作驗證

可以參考手機報稅的流程，加上本人手機門號的認證碼驗證程序，加強確認本人操作的可能性，藉此提高電子連署的安全性和準確性，防止冒名連署的情況發生。

4. 提高連署門檻

當方便的電子連署真的實施後，可以根據實際運作狀況，些微提高連署門檻，避免過於容易成案造成濫用罷免的情況。 不過，在討論連署門檻，複數選區制（一選區多席次）的地方議員選舉，不應與縣市長和單一選區制（一選區一席次）的立委適用同樣規則。但這個問題較為複雜，筆者暫按下不表。

結論

在 2016 年修法後，人民好不容易拿回了罷免這個工具，現在不該讓它被輕易奪走。我們應當支持降低不合格率的修法，但不應支持「大幅提高罷免門檻」的修法，且應推行方便且安全的連署方式，但也需避免過度暴露證件的風險。而電子連署正是未來趨勢，在推行時應加強宣導和提供檢舉機制，確保連署過程的嚴謹與安全。 畢竟罷免制度，能讓我們監督代議士的工作，讓民主機制更加完善，確保人民權益不會受損。

【本文作者】

甘崇緯

台灣綠黨前中央執行委員、《天下第一台》Podcast 節目主持製作人、軟體工程師。信仰永續、生態智慧、尊重多樣性、社會正義，並想通過非暴力和參與式民主的方式來實踐。

【本文核稿】

網站主編，王鼎棫

（本文顯圖來自維基百科）